小编按：通关以来，港澳之间的客运航线均陆续恢复，市民及游客可选择不同的交通方式往返两地，既可乘车感受港珠澳大桥的基建实力，亦可乘船畅享大海风光。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一个更加快捷且可欣赏广阔旅途风貌的交通方式——空中航线——往返港澳两地。

早在1920年，“澳门空中运输公司”（简称“MAT”）就已创办，但未能正式投入营运。随后的近百年，港澳之间的空中航班服务断断续续，由最初的水上飞机到现今的直升机，为两地提供最快捷的运输方式。仅需二十分钟，即可跨越两地。

｜ 本文原文《港澳飞行一百载：从水上飞机到直升机》 Dickson Lau著

图1 空中快线于2007年订购6架“阿古斯塔”Agusta Westland AW139直升机。Dickson Lau摄。

战中起飞——港澳空中航线的源起

1919年，澳门电灯公司（简称“Melco”）从美国订购6架水上飞机，并在澳门开办“澳门空中运输公司”（简称“MAT”）。这是在澳门注册的航空公司，计划运用水上飞机经营澳门至香港及广州等地的客货运服务。

MAT的首架飞机于1920年2月16日飞抵澳门，并于同年6月与另外4架水上飞机由澳门飞往香港的浅水湾进行一连四天的推广活动，证明飞机是安全的交通工具。但由于受到香港政府的阻拦，飞机在进入维多利亚港范围后禁止在150呎以上高空飞行。为免在低空飞行期间与船只发生碰撞，飞机必须在维多利亚港外围降落，使飞机需额外花20多分钟才能到达中区海傍靠岸。

适逢孙中山先生需要购入飞机用作日后的北伐战争，他在上海得知澳门即将出售飞机的消息，立即派官员前往澳门洽购飞机。当时澳门富商卢廉若闻讯后慷慨捐出9千港元，将其中一架水上飞机买下，送给孙中山先生，成为中国革命空军的架战斗机。后来革命党筹得足够的款项后，把其余的5架飞机购入，同时把多名飞行员及地勤人员招聘到新建的空军之中，使革命空军成为孙中山先生领导的革命军队的重要组成部份。

图2 孙中山（中）与卢廉若（右三）于娱园合照，澳门档案馆提供。

虽然MAT已在澳门半岛及氹仔建立飞机维修库，但由于其未能获得香港及广东省的批准，并没有进行任何商业营运，最后该公司于1922年结业。

1928年，澳门海军航空场成立，当时旗下拥有两架飞机。澳门政府曾在1933年撤销该军用航空场，但受到太平洋战争的影响，澳门需要加强防务，遂于1937年恢复军用航空场，并把机队数量增加至6架。为解决水上飞机只能在潮涨时升降的问题，遂于外港兴建新的飞机维修库，并在1941年启用（飞机维修库位于现时海立方位置）。在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美军担心澳门飞机维修库及其燃料落入日军手中而对新口岸飞机维修库进行轰炸，其6架水上飞机全数被炸毁。

直到1937年，澳门才正式开通首条空中商业航线：美国泛美航空的“中国飞剪号”由美国旧金山启航，经停澳门后，再前往香港。飞机抵达澳门后，停靠在新口岸对出的海面，机上的旅客及邮件需要由驳船接载上岸。中国飞剪号每周一班，每次在澳门停留半小时，由澳门前往香港约需25分钟，单程票价为20港元，在当时已足够一家三口一个月的膳食。1939年，泛美航空结束澳门的航点，同时调配全新的波音水上客机执飞香港航线，直至日军攻陷香港。

图3 在1930年代，3架Martin M-130水上飞机执飞往来美国与亚洲之间的跨太平洋航线。 Dickson Lau 收藏。

上天下海——港澳航线的水上飞机

在二次大战结束后，由于澳门没有陆上机场，改用大型陆上客机的泛美航空再没有重开战前的港澳航线。但由于战后每日仍有大量黄金和财物经港澳两地进出中国大陆，特别是当时澳门并未进行黄金进出管制，国泰航空决定开办香港与澳门之间的空中航线，并在黑沙环马场（现时祐汉街市一带）修建一条长约1200公尺的跑道。

1947年，国泰航空的客机首航澳门。由于降落的环境比预期差，飞机在降落时撞上海边的堤坝，飞机轮受损，但并没有造成任何的伤亡。事故发生后，国泰航空从菲律宾引进两架二战退役水上飞机，用作经营香港与澳门之间的航线，飞行时间约20分钟，相比航程4至5小时的轮船，节省了不少时间。由于澳门受面积限制，没有足够的土地修建机场。水上飞机既可在水上升降，也能够在陆地机场升降，是当时的最佳航空交通工具选择。

图4 国泰航空在1947年购入两架Catalina PBY-5A水上飞机，主要用于执飞港澳的空中航线。Dickson Lau收藏。

1948年，由于国泰航空重组，港澳航线被分拆，由原来国泰航空的管理转为澳门航空运输公司经营，同年4月4日举行开航仪式。“澳门小姐号”(Miss Macao)于4月9日正式首航，单程成人票价为25元（当时乘搭渡轮只需3元）、小童票为15元、两岁以下为3元，每天约有两至三个定期航班往返两地。

“澳门小姐”号劫机事件：

1948年7月14日傍晚，4名劫机犯打扮成富豪搭乘“澳门小姐号”航班由澳门外港前往香港启德机场，在飞机起飞后不久便对飞机进行骑劫，目的是想夺取机上的黄金。期间机组人员作出反抗，最后飞机在珠海九洲港对开海面失事坠海，机上23名旅客及4名机组人员仅一人生还。

这名生还者被附近的渔船救起，送往山顶医院救治。在此期间，澳门治安警察厅发现这是一起他们从未遇过的劫机案件。虽然澳门警方立即将的生还者黄裕拘捕，并控告他劫机及杀人等罪名，但由于飞机在香港注册、没有证人、没有针对劫机的法律，加上飞机在中国内地水域出事，以及港府质疑澳门的调查程序，结果三地政府均不愿接手这宗案件。

黄裕被监禁10个月后，法院宣布把他送回中国内地，当他获释走出监狱时却被射杀。澳门小姐号劫机事件是全球首宗有人命伤亡的劫机事件。劫机事件后，澳门航空运输公司于同年10月10日复航，直至1949年停航。

1961年，澳门航空运输公司从意大利引进5座位的水上飞机，每日四个航班往来澳门外港与香港启德机场，飞行时间约15分钟，单程票价为港币50元。

由于飞机票价较为昂贵及其在九龙启德机场降落，不及客轮靠泊在中环方便，纵使澳门赌王何鸿燊随后收购澳门航空运输公司，水上飞机最终还是失去足够的竞争力而停航，直至1990年才以直升机恢复两地间的空中航线服务。

航线“霸主”——直升机服务港澳航线

1988年7月，由澳门旅游娱乐有限公司与日本的Chiyoda Trading和Royal Airlines合资的亚太航空成立，并在1990年11月使用2架贝尔222直升机首航香港。该机设有8个座位，由澳门前往香港约需20分钟，初期提供每天6班往返澳门及香港的直升机日间航班。

由于位于国际中心对面的旧码头设施不敷应用，澳门政府于1988年决定在水塘以南填海兴建一座全新客运码头，其上盖有可同时停泊3架直升机的大型直升机停机坪，并设置先进飞行设备。1993年，新外港客运码头揭幕启用，直升机服务也迁至新码头，同时增设夜间的航班服务。

1997年，何鸿燊于香港成立港联直升机，并与亚太航空进行结盟。到2002年12月，澳门至深圳机场定期直升机航班正式开通，开始时每天提供4个来回航班。

图5 港联直升机于1997年成立后，与亚太航空进行结盟，同时引进Sikorsky S76+ 直升机。Dickson Lau摄。

图6 港联曾在部份S76+直升机的机身绘上“澳博”及“新葡京”的广告涂装。Dickson Lau摄。

2007年，何鸿燊取得上环港澳码头直升机场的新租赁合约，为期18年，并计划斥资2亿港元，对上环港澳码头直升机场进行扩建及订购新机。到2008年11月，港联直升机及亚太航空采用全新品牌“空中快线直升机有限公司”运营。至此，直升机服务已成为港澳航线的“霸主”。

图7 注册号B-MHM“阿古斯塔”Agusta Westland AW139直升机主要执飞私人包机任务。Dickson Lau摄。

2020年2月4日，包括上环港澳码头在内的多个香港出入境口岸因疫情关闭，由此暂停港澳之间的直升机及渡轮服务。香港码头关闭后，空中快线及两家船公司处于停航状态。直至2020年7月，澳门特区政府宣布在第二期“心出发．游澳门”推出“直升机飞天体验之旅”，获得市民的踊跃参与。

图8 澳门政府与旅游业界在2020年夏天推出一系列活动，其中包括“直升机飞天体验之旅”。Dickson Lau摄。

随着2023年实现通关，港澳间的各类客运均陆续迎来复航。如今的珠江入海口、港澳之间的各类交通航线将继续忙碌下去，为粤港澳大湾区的沟通发展持续提供通畅便捷的交通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