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an Paul Knott:时装界的极简主义有了新的期待
6月27日,JeanPaulKnot...
愚园路395弄的“涌泉坊”是上海市文物保护单位。涌泉坊弄口造型似宫殿城堡。主入口门廊以一对爱奥尼式柱分隔成三个拱门,中间高两旁低。拱顶还分二层,2层设两联平窗,3层设券窗,最顶部呈三段跳跃下降式弧形并有券齿装饰,深褐色的外墙贴砖很有辨识度,这座城堡式的弄口透过幽深的小巷和弄堂底部一座堡垒式别墅建筑遥相呼应,似乎一对皓首老人在述说往日不可再来的繁花,更像一对相爱而又不能牵手的恋人在深情守望!
现在人们都是快节奏快意生活况且我对建筑还是门外汉能用图片,映像资料一目了然的表述绝不用啰嗦干涩的文字来勾描,之所以这样如此用一段文字来,一是涌泉坊弄口造型挺独特,再就是我找遍我相册没有这建筑照片,我也挺纳闷,清楚记忆是照过相的!

涌泉坊大门(借用图片)
弄名“涌泉”来自老静安一口有名的泉眼。涌泉原来是静安寺前一口井,昼夜沸腾似温泉,老百姓觉得新鲜,称其为“海眼”,纷纷传说此泉深可通海。给富贵人家听去了,就在附近开造楼台亭阁,栽种中西花卉,是为“西园”。解放后,涌泉被加盖填塞,西园改为静安公园,只是留下附近新式里弄涌泉坊算是一种念想了。
最有意思的故事总是喜欢藏在弄底。涌泉坊弄底豪宅(24号)的主人是老上海“烟草大王”陈楚湘。陈老板借助女明星吕美玉之姿容,发起洪荒之力,上海滩一时弥漫起“美丽牌”香烟的香气。
上海的深秋对于我这特别不怕冷的北方人如沐春暖。当接近弄底的时分,仿若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故事扑面而来!此时此刻,我也点燃一棵久违了的红塔山(人类在进步,生活有提高,从我小学的八分钱的“混叶”牌香烟到八元的“红塔山”,似乎是幸福指数也提高了一百倍!谁还不在心底由衷赞美这个时代的好呢),随着香烟袅袅飘进陈楚湘的旧梦里!



陈楚湘出身烟草世家,其父陈文鉴为兴业烟厂的创办人。1924年,陈楚湘子承父业,创办了福和烟草公司,后又与工商业者戴耕莘(其住宅在离愚园路不远的利西街上)共同集资4万银元接盘华成烟厂,任常务董事兼总经理。那年刚好是农历甲子年,鼠年,习俗称“黄金鼠年”是吉祥之年,于是他们以“金鼠”为商标,生产金鼠牌香烟。由于烟叶精良,再加上“五卅”惨案发生后,国人热心提倡国货,“金鼠牌”香烟销量直线上升。同年诞生的“美丽牌”香烟更是因为一场官司而红遍上海滩。
引发这场官司的是女明星吕美玉。
当年,京剧名伶吕美玉因出演《失足恨》而轰动上海滩,吕美玉的玉照开始频繁出现在上海的报刊上。1925年,陈楚湘偶然见到一张吕美玉的美女照,惊艳之余灵机一动,请来著名画家谢之光,按照《失足恨》剧照中吕美玉的扮相精心绘制成极富女人味的“美丽牌”烟标,随即投放市场。由于收购上等烟叶,剔除脉梗,吸时烟香味醇,并且在推广上也下了大功夫(现在想想,可能是八分钱的混叶烟把我的味蕾都破坏了,现在抽啥烟都不知道烟香味醇是啥感觉,只知道“冲”和“柔和”)
“美丽牌”香烟刚一投放市场时,陈楚湘用了好几辆大卡车,车上除了许多香烟,广告纸外,还乘了10位身穿花色贴身旗袍,身段妙俏的美女。美女一边散发美丽牌香烟广告纸,一边分发香烟,并亲自给过往的烟民点燃放在他们口中,我想不吸烟的过客也醉翁之意不在烟,也想蹭一支来个和美女亲密接触,马路上水泄不通,立即美丽牌香烟风靡上海滩头,里弄巷口。
华成公司还在各大新闻媒体大作广告,一时“有美皆备,无丽不臻”口号遍布其间。很多广厦商店,娱乐场所屋顶美女口衔香烟,美目盼兮的霓虹灯构成的图案,一明一灭在黑夜幕空衬托下,分外“勾魂摄魄”!查了几张美丽牌香烟图片,真心讲吕美女照片和香烟手绘图片还是脱节的,并不太认同陈楚湘的美人的观念。


1932年美丽牌,金鼠牌香烟在上海销售额已占各种香烟之冠,但这仅就是上海市场而言,放观全国市场,还是英美烟草公司一家独大,但这也给其不小压力。随后英美烟草公司也推出了以另一位上海京剧名伶潘雪艳大头照作为烟标主角,香烟取名“华芳”。一时间有美丽的地方,必有华芳。两家烟草公司还把各自代言明星做成身穿各种时装的卡片放在每包香烟里,你想,穿二十套时装你就得买我二十盒香烟吧。不知道当年中央春晚马季的相声《宇宙牌香烟》是否来自此灵感?!
陈楚湘旧居是涌泉坊的一个巨大惊叹号!
这栋西班牙式花园洋房建于1936年,高四层,基本保留当年的风貌。除了顶楼阳台私自搭建的灰色小房外,我看连外墙壁的排水管都是当年旧物吧。是铸铁的!
内有大小房间近40间,缓坡屋顶,红色筒瓦,拱窗以及屋檐下连续排列的小券齿装饰和弄堂入口门楣血脉一贯。这外墙贴面砖和墙体空心砖皆系进口,隔热效果很好,在盛夏,室内外温度相差九度。









由于现在是部队营房,住了很多人家,我从侧面小门进去时候,正好有一个大妹子(或许是老大姐,从外貌判断女性年龄方面,我始终把握不好尺度,但喊对方大妹子一定不吃亏)在门口洗衣服,好在一脸和颜悦色,没有对不速之客打扰过的愠色。不再过分打扰主人了,但我想这内部结构,装饰也豪华备至无疑吧。
这栋住宅坐落在一个大花园中,其造园艺术的主体仿照苏州古典园林。现如今小桥犹在,流水却枯;山石风骨依然,花卉却已乱了分寸。









1936年,陈楚湘成立人和地产公司,建起了涌泉坊。
美丽牌香烟的成功,不仅成就了“美丽”牌香烟的名牌地位,也成就了吕美玉在社会上的身份和地位,吕美玉平时的装束,穿戴,发型,仪态都成了“追星族”们顶礼膜拜的摩登范本。一开始吕美玉对此颇为自豪,并且对自己有幸获得尊宠沾沾自喜。那时因唱戏走红的吕美玉已经缀演舞台,因为她被上海滩另一个权势人物魏廷荣纳为如夫人。魏廷荣是从法国留学回来,当过中法银行董事长,法租界商团司令,法租界公董局行政委员会首任华人委员,上海滩繁华之地徐家汇大半个都是他的地产。他还有一特殊身份_上海任总商会会长,买办巨商朱葆山的女婿(租界条以华人命名的街道就叫“朱葆山路”,就是现在的西藏中路)。那时的黄金荣是法租界的华人督察长,上海滩青帮大佬,唱戏的共舞台,游乐场的大世界都是他的。跟现在干娱乐,地产的大老板爱搞女戏子一样,当年上海滩这两位大亨也好这一口,更纠结的是这两位大亨都瞧上了“美丽牌”女郎吕美玉,不,那时应该叫“京剧名伶”吕美玉。
吕美玉一开始是黄金荣“共舞台”的签约艺人,自从黄金荣在京剧名伶露兰春那里鸡飞蛋打后,就把心思用在吕美玉身上!当年的上海滩,黄金荣要真心捧谁,只要那人有些姿色潜质,一准能红。
吕美玉就是在共舞台唱《失足恨》走红!
按照一般“档次”不高的女戏子,黄老板这么“恩重如山”,也就投怀送抱了,但吕美玉用大连话讲“挺格路”,因为她认为“不久的将来”一定能钓到比老流氓更强的金龟婿。但对黄老板的攻势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心存“远大理想”而又“身心疲惫”的吕美玉就这样推三进二的与黄金荣玩起了“暧昧”。如果不是那场“道是无情却有情”的堂会,吕美玉最终多半会在黄金荣面前“缴械投降”的!
一年,魏廷荣的母亲过大寿,魏母是戏迷,自然要请戏班来献艺。从社会大江湖的角度,黄金荣占上峰,但从上流社会权势角度,魏廷荣更上台面,更具实力。为了巴结这位上司,黄金荣把自己戏班派出去,其中就包括吕美玉。估计深受西洋文化熏陶的魏廷荣对国粹也不是太爱好,对吕美玉可能认识太模糊,为了陪着老母,也是强打精神头听锣鼓声吧,可是扮相俏丽的吕美玉一出场,,,,,,那年,魏廷荣40岁,而黄金荣比魏廷荣大27岁,那年魏廷荣仪表堂堂,黄金绒一脸老麻皮,那年娱乐大亨很流氓但地产大亨更嚣张,那年黄金荣后悔的把自己脸都拍肿了,,,
这以后这俩人为了一个吕美玉倒腾的翻江倒海,,,,,这是另外的话题了。
这是陈楚湘别墅正门,估计没有大件物品出入此楼,这堵大门会是常年关闭的,你看,大门旁都安装了金属垃圾箱了。


吕美玉做梦都没想到,火了一拨后又火了一拨,这是不是夫君给自己的福分和造化呢,正当她躺在魏廷荣怀里傻乎乎乐着,但自幼受过法国教育的魏廷荣却有着更深刻的思虑:他告诉吕美玉,依据西洋法律“未经过本人同意而滥用其肖像制作宣传品”者,是一种严重侵权行为。吕美玉茅塞顿开,遂一纸诉状把华成告到民事法庭,这也是我国近代商业史上例关于“肖像使用权”的侵权案例。华成接到诉状后真是慌了手脚:有心不再使用这个牌子吧,但毕竟“美丽”已经成了响当当全国大品牌,岂能忍痛革舍;用吧,这要付出一大笔真金白银,更关键是观念问题,给你一个二线小明星整成一线的头牌,还得给你钱?权衡利弊,只得自认倒霉,请人从中说合,希望庭下调解,最后私下支付了吕美玉所要求的重金赔偿外,还达成此协议:公司每生产一大箱“美丽”牌香烟,便要支付吕美玉大洋伍角,这笔费用得按月结算。仅以1928年为例,这年华成生产“美丽”牌香烟是22744箱,吕美玉就可得一万一千多大洋,那时上好的洋面粉每袋才一元五角,吕美玉真是名利双收!1933年,魏廷荣和黄金荣为了吕美玉正斗得你死我活,青帮控制的报纸乘机贬低魏廷荣以妻子的色相卖钱,不差钱的魏廷荣和华成达成协议,一次性付给两万大洋作为事件的了断,吕美玉头像案从此解决。看来魏廷荣的命宫注定有女人带来的福缘,大老婆带来丰厚无比的陪嫁妆奁,如夫人又带来巨额大洋,但福祸总是相依的,身受夺爱之辱的黄金荣联手杜月笙也给魏廷荣不小的折腾。
英美烟草公司和华成烟草公司“美人”大战一时间“香烟”和“硝烟”弥漫到大江南北,城镇乡村,凡有“美丽”之处,必有“华芳”身影;凡有吕美玉的巧笑,旁边必有潘雪艳的秋波;就像现在吃饱了撑的明星粉丝一样,“吕”粉骂“潘”粉是“潘金莲的遗风”,反骂则是“妖后吕雉的儿孙”,这正是“潘吕吕潘两相宜,皆为香烟做司仪。老板赚得裤角大,小姐赚来好名气。不知有汉知潘吕,更晓华芳和美丽。男女老少皆破钞,一枝香烟醉不已。”
现在香烟都是以地名命名颇多,很受地域限制,“黄山庐山红塔山,山山迢远万重隔。不如学习老前辈。
上海解放后,华成烟厂转为公私合营,陈楚湘仍然任总经理,但这座豪华如城堡的陈公馆却已不属于他了。里面搬进了一些部队军官,陈家老小被强制迁进涌泉坊里一栋有着黄色拉毛墙面也是西班牙风格的普通住宅中,陈楚湘逝世于1973年。由于事先我不知道陈家搬迁后也在这条里弄的18号,故只是匆忙照了几张照片,你看带有券拱石条门的17号我都拍了,翻遍相册没有18号老建筑。





我想这对于挺过那动荡岁月的陈家,对于我这个异乡人都不重要了,渡尽劫波小楼风情依旧还在,楼里的陈家后人静好安康就是岁月给他们最好的安慰,如果那三扇圆拱顶的小窗此时此刻能有一扇打开,哪怕是主人不经意的一次晾晒,彼此只是眼神一瞬间的触摸,可能都会感受彼此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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